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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3
关于DDO的记忆碎片 ㈠ - [Di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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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DDO的停服已经快半年了。当初在看到SD发布的公告的时候,其实也说不上有多么难过,毕竟早在停服之前的许久,这个游戏便已经日薄西山,被SD彻底放弃,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然而有一种非常惆怅的感觉。这种惆怅,倒也不单单是因为它本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游戏,只是没有被做好——基本上,我觉得D&D规则并不适合改编成即时网游——而是,仿佛曾经亲眼目睹一个世界的变迁,从繁华到落寞,而后消失,沧海桑田。
DDO公测的第一天,人满为患。我一直到晚上10点钟才挤上去。第一个人物是牧师——人类,男性。
我以前从不在游戏里隐瞒性别,虽然别人通常不相信我是真的MM。说来也好笑,男人大多喜欢在游戏里泡MM,于是往往被一些人妖骗。他们也不吸取教训,下次遇到漂亮MM照样老婆老婆的叫。可我这个货真价实的MM却经常被人指着鼻子骂人妖——似乎在某些男人的理论里操作比他们好、水平比他们高的女人全部都是人妖。老实说,一开始我还真挺愤怒的,后来想想也无所谓了,这至少说明了两点,一是那些男人太蠢,二是我有实力。不过后来我就转而把我的人物都建成男的,碰上质疑我性别的人,我就说,我不是人妖我是妖人(男人玩女号叫人妖,女人玩男号就叫妖人)
不过要说这东西方的审美观还真是差异蛮大的,DDO的人物造型做得既不华丽也不美形,套一句网络小说里的俗语,叫作这长相只配做路人甲。
于是,那个时候的艾伯伦世界里充满着各种各样的路人甲乙丙丁。他们挤在一个小小的风暴湾城里,挤的画面一格一格的卡,每次进出副本,都可以听到电脑死命读盘的声音。那个时候风暴湾的酒吧生意兴隆,特别是那些有任务可接的大酒吧,从早到晚都顾客盈门,还常常有美女即兴表演脱衣舞。那个时候市场区的大帐篷里熙熙攘攘,每个NPC身边都会围一圈买卖东西的人。那个时候人们大多穿着一些低级副本奖励的装备,像什么供水头盔、STK眼镜、陵墓戒指之类,能有一个两个缠根或是DM的奖励物品就算很了不起了。偶尔在酒吧里会有一个两个手持发光武器的近战出现,就会吸引一大批人的羡慕眼光。
那时的法系普遍贫血,因为体质和暂时生命装备奇缺;那时的近战多使用单手武器,捍卫者是他们的终极目标;那时的牧师基本不带棒子,没蓝就相互推;那时的盗贼都以拆机关为正业,能拆掉精英壁垒里的那个力场机关就算是很厉害了;那时的诗人和游侠人数少实力也不强,所以找队伍十分困难。
那时最经典的战术是堵门。因为好武器太少,战士大多没什么杀伤力,充其量也就是个肉盾,于是就要利用地形优势由战士堵住路挡怪让法系在后面放魔法。
那时最常用的法术是蛛网。除了一些特定不吃网的怪,基本都可以一网搞定。而且当时蛛网的豁免检定还没改,只要被网住就强制定身30秒,可以说是相当变态的强悍。法系放网的技术也是评判其水平高低的主要标准之一,用tab锁定怪或者物品放网是初级的技术,高手可以做到无需锁定指哪扔哪。
那时最厉害的法术是火墙。火球虽然伤害高但容易豁免而且放的时候方向上不太好控制。于是经常可以看到一个法师或者术士放一面火墙然后引着一群怪在火里上窜下跳——说实话这种打法对牧师要求很高,牧师操作差点或者治疗量小加不上的话法系必死无疑。
那时最大爷的职业是牧师。D&D桌上游戏有句口号叫没有盗贼不下副本,放到DDO里就是没有牧师不下副本。基本上一个高级牧师是别人求爷爷告奶奶的抢着组。
那时最不受人待见的职业是游侠。近身没好武器打不动掉血又太快,远程用弓容易吸引怪的仇恨打乱阵型,所以别人宁可去组盗贼或者诗人,至少后两者还能拆拆机关唱唱歌。
那时刷得最多的副本是风暴穴矿井。因为当时大部分副本是限时开放的,晚上11点45以后除了少数的几个和一些低级副本以外,其他的大副本都关了。风暴穴是唯二不限时间开放的高级副本之一,另一个是眼泪。风暴穴任务最变态的地方莫过于需要找齐8个遇难工程师的尸体,这些尸体是随机出现的,而且颜色跟地上的杂物和被打死的怪尸相近,一不小心就会忽略过去。
那时最容易团灭的副本是达卡安之泪(也称眼泪)。尤其是困难和精英难度的。眼泪的难点就在于:一,地形差。不但很少有可以堵着打的地形,而且好多地方都是怪物占据了至高点对我方形成交叉火力(跟以前打仗时候的碉堡差不多);二,怪物的攻击力强而且法系怪多法术又变态。困难和精英下的大地精法师放的雪雨暴冰风暴什么的,范围大、严重影响视线、减缓移动速度,平衡差的会摔倒,冰风暴还有伤害;三,休息点过少。其实是有两个休息点的,但是门口上了锁,而且DC不低,一般的法系使用敲击术敲不开,没有盗贼开锁就只好望而兴叹了。不过眼泪是唯二游侠有用武之地的副本,另一个是初期的大女王(大女王在刚开出来的时候除了游侠没人能打,后来有人发现了BUG点,于是女王就成了被随便QJ的对象)。
那时最变态的怪物是眼魔。眼魔不但会消近战的BUFF还会放反魔法力场让法系和牧师3秒内不能施法,还有减等级的弱能术和号称法系杀手的解离术,可以说是人神共愤。
那时最变态的BOSS是火与血里的吸血鬼。这只吸血鬼BOSS的AC高达50多,精英难度下上60,近战上去打几乎每下都miss。而且它的回血速度超快,又会不停的对你放目盲、定身、魅惑等等等等,时不时的还会变成蝙蝠消失。除了靠地形卡住它以后由两三个法系一起用火墙+火射线+魔法飞弹狂轰滥炸以外没有第二种取胜可能。这还得法系的伤害够高能超过它的回血速度才行。(当时的标准似乎是火墙的每秒伤害不超过80的话就没必要打了/不过后来等级高了以后这只BOSS也很好杀的,只要一个强力法系,不用卡它直接火墙+火射线就搞得定了)
那时最变态的东东是密码里的黑球。这玩意儿打不得杀不了,碰着就死挨着就亡,还老是在路中央逛来逛去,一不小心就撞上去了跟着就扑街。(实际情况是碰上以后随机中一种法术,可能是直接伤害法术,也可能是BUFF或者DEBUFF,也可能是定身跳舞催眠,也可能直接被秒杀或者被加血,但感觉上被秒的可能比被加血的可能大多了。)
那时最猥琐的技能是BUG斩。这也可以算是有中国特色的特殊技。BUG斩的存在直接导致近战职业彻底放弃了双手武器,同时造成原本应该是最有用的副本法术之一的加速术变成废柴。不过一段时间以后BUG斩就被封了,这之后就有大量的战士去洗双手专长,洗专长用的龙晶一度炒到100万金币一个。
那时我是个装备很差人物卡也开得十分平庸的28点人类牧师。日子混得还行,有几个相对比较固定的组,认识了几个还算比较厉害的人。那时我也挺井底之蛙的,看到有个战士能单刷红柳就佩服得不行。后来才晓得,原来这世上真正牛逼的人是可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这才开了眼界。
那时我加入了第一个公会,这公会的名字叫XX骑士团,起得十分恶俗,而且规模一直做不大,排行榜上从来也上不去,不过那时我们还挺自得其乐的。
那时我经常开着我那个外表很沧桑的中年大叔牧师号在市场区的银行外边蹲点。一般蹲个五六分钟就会有好几笔生意上门,然后挑个看上去比较强的队伍跟着去打宝或者拿任务奖励。如果没遇见顺眼的,就换成新建的一个卓尔女精灵牧师练等级。
这段时期我们常去的地方是废墟。废墟西部任务的最后一关屠魔令耗时短、宝箱多、品质高,是性价比很高的打宝地点。不过后来版本更新以后开了几个新副本,其中的诸神遗物很快成为打宝新热点。
诸神遗物这个副本有几大特点,一是怪多,而且通常是成群结队的冲上来;二是它前后分三个洞,一洞里的怪物尽是灰矮人牧师和魔法剑士,血多皮厚且三高(伤害高豁免高元素抗性高),法系对它们难以构成威胁。三洞里的则尽是灰矮人骑士(俗尘黑铁皮),这怪的物理攻击力强,一般的法系挨不了两三下就会挂,而且AC和豁免都高,很难对付。这个副本近战职业是主力,可以说是最能体现近战能力高低的副本之一。所以比赛“杀猪”就成了近战系较量实力的一种流行方式(后来4.0以后开放了更加高级的新副本,近战PK的舞台就换到使徒城堡里去了)。
另外一个也是新开的副本入侵者,则成为最让人头疼却又不得不反复做的副本。当然,也是灭团最多发地之一。这个副本可以说是密码与废墟综合起来的威力加强版(后来又出了一个入侵者的加强版疯狂梦境)遍地的黑球、眼魔、冰魔火魔,还有会不断刷新的酸狗从后面包抄。但是又一定得做多几遍,因为要收集25个入侵印记(每做一次给2-5个,最少也要做5次)交换特殊奖励。尤其对牧师来说,入侵印记换来的医疗锤子是在4.0版本之前都可以一直用的好东西。(我是一直用到我拿到第二把超强6级爆发的单手杖)
而且这两个副本刚开放的时候物品属性等级还没改版,经常会出现后来绝版的好东东,比如+5强化杀手带元素属性武器,放到后面的版本,那就是神器级别的宝物。
那个时候我开始学着练法师。法师,不是术士,是我一直以来向往的奇幻职业。大概是因为这是个高智商职业吧,斗智不斗力向来是我的原则。后来,这个名字叫“穆”的卓尔法师成了我最常用的人物,以至于后来认识的人大都管我叫M-U。我没有去解释这个字的发音应该是“穆”而不是“M-U”,也没有解释这个字是希腊字母的奇迹的意思,是苏美尔神话中的月神,是黄金圣斗士Aries Mu。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无所谓,就像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我是男的一样。
其实我并没有刻意隐瞒性别。虽然第一个人物建的是男性,不过后来建的就都是女性了。主要是DDO里的男性人物实在太难看了,有人曾说游戏美工是逼得男人不得不做人妖的罪魁祸首。或许就是这原因吧,DDO里用女性人物的男玩家一大把一大把的满大街都是,我掺在里面就跟汪洋中的一滴水差不多。况且,估计大多数人都有这种想法,女人玩游戏多少带点玩票性质,要不是水平差到令人发指,就是成天在语音里发嗲吸引大批荷尔蒙过剩的雄性在其周围上窜下跳。
我的法师操作在最初的时候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就以传统的衡量法师水平的放网技术来说,我属于对着怪脚下扔10个网,其中有9个扔在了自己的脚底下,剩下一个扔在怪身后。曾经有一次和几个认识的人组队下STK,队友先是被我气得破口大骂,跟着彻底无视我,最后宣称我没有做法师的天赋。
不过我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极低调,骨子里心高气傲。自从那次在STK遭人鄙视以后,我每天都花很多时间去练习放魔法的准头和技巧,以及临场的跑位、应变和速度,没事也常常试验各种魔法的效果。
后来,操作技巧总算是略有小成,人物等级也上去了。但是对高级法系来说,技术固然重要,装备也必不可少。特别是火墙的伤害高低,直接决定了一名法师or术士是被人看成白领还是当作民工。我那时为了一根超强4级爆发魔杖几乎可说辗转反侧,结果也不知是RPWT还是怎么的就是不出,一直到4.0以后更新物品属性,我才拿到了平生第一把可称得上极品的超强6级爆发单手杖。
再后来,我成了DDO的老人,打的宝多了,开出来的好东西也多了,raid装备也齐全了。那个叫“穆”的法师虽然出生时加错了属性点,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人当成民工使唤,下副本的时候只被要求加加BUFF加加速。但是最后她还是坚持了下来,然后,一点一点凑齐了所有的装备和加属性的书。(当我在风暴使徒的箱子里开到+3体质书,终于把最初开卡时少加了的那一点体质补上时,我突然觉得,这一生圆满了)
再再后来,我的法师得到了全套的raid装,手里拿的、背包里装的都是极品。火墙的伤害每秒将近600,可以在5秒钟内解决吸血鬼BOSS;解离术在不被豁免时有1000多伤害,一下就能去掉BOSS一半HP,PK的时候即使被豁免,只要对方HP不到400也一样秒杀。那时我已经能够单挑大女王和使徒,也能够一个人完成监狱、狂石、熔炉等等高级任务。然而,不知为什么,我经常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因为放不好网而被人鄙视,还有被人嘲笑是农民的情景。
再再再后来,我基本已经收集到了所有想要的东西,完成过所有副本的精英难度,声望升到了顶点。我又练了好几个不同职业的人物,有牧师有术士有诗人,也有野蛮人和游侠。不过如果要说没有天赋的话,我大概比较没有近战的天赋。虽然我练的野蛮人和游侠水平也不算低,但是终究也不是特别厉害,最多只能算中等偏上。而且还是在有了顶级装备的情况下,却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来。
后来的后来,我开始偷懒。做任务的时候能少干活就少干,碰上熟人带队多少还打几个怪,如果是进了不认识的人的队,就跟着混。我常用法师,随便加一个陌生的组,从头到尾只做两件事,加BUFF、加速,不打怪,也不用任何攻击法术。直到打最后一个BOSS的时候,或者是怪太厉害了其他人顶不住的时候,我才出去搞定,或是把最后的大BOSS秒杀收工。
那个时候DDO已经没落了,在线人数加起来不满100,不管哪个酒吧里都冷冷清清,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张老面孔,新人比大熊猫还大熊猫。我每天上线只是看看风景聊聊天,和朋友一起做几个任务,或者去raid。
那个时候我练的每一个人物都穿戴极品,仓库里多余的装备可以武装一整个公会。——用某些人的话来说,就是“不打劫你没天理了”。
那个时候,我常常回忆起第一次坐船离开新手岛来到风暴湾的港口,第一次走进港口边上的波峰酒吧,第一次跟酒吧老板对话接任务,第一次完成寻找卷轴任务拿到奖励,第一次有人组我下副本,第一次被人带进供水结果没跟上队伍迷了路,第一次和别人互加了好友,第一次拿到一件+1精金链甲衫就把它送给了朋友,第一次从箱子里开出一把会发光的锤子高兴了半天……
还有,第一次去屠龙我比小时候春游还兴奋,换了很多角度拍了很多照片,最后还集体合影留念。这是我唯二的集体照,另一张是后来有一次我们7个牧师组队推TT。
那个时候,我常常回忆起我最初时的样子,一个一脸沧桑的中年男牧师,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装甲,戴着土里土气的帽子,整个就是一灰头土脸的农民工形象。
那个时候,我常常回忆起我最初开始冒险时的情形,身上的钱加起来不到100个金币,包包里去掉施法材料就比洗过还干净。
那个时候,我常常回忆起我最初来到风暴湾时的景象,身边到处是和我一样一文不名却渴望成名的冒险者,港口永远热闹喧哗。
那个时候,我常常回忆起,当我第一次踏上风暴湾的土地时,风暴湾的天空阴云密布,仿佛随时会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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